建筑新世力——建筑师李晓东:成为世界的中心

    2010年建筑新杂志《artech》> kaleidoscope > up & coming 建筑新世力
    “西方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轮到我们了。”——李晓东   


    (原文:http://www.artechpage.com/web/kaleidoscope/up-and-coming/136-lee.html)

    “西方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轮到我们了。”在采访的最后,李晓东这样说到。
    这位2010“阿卡罕”建筑奖(Aga Khan Award for Architecture,winner)以及2009年英国“建筑回顾”世界新锐建筑奖第一名 (AR emerging architecture awards winner)的获得者,仍然保持着他在学术和教育方面的热情,如果你每周三去清华的建筑学院,也许能听到他关于“创意思维”的有趣论调。
    但他的野心不仅如此,他希望把中国的建筑文化重新回到世界的中心,“两三百年前我们曾是世界的中心。”他这么说。“我不想用西方的建筑形式来填补中国的建筑空白,我也不想提及‘民族形式’这类词汇。”这体现在他对于完成每个项目上倾注的心血以及明确的目的性上。

 

 

    artech:你的新项目提到了“农村城市化”这个概念,能具体说说吗?
    Lee(李晓东):这个项目提倡新的生活方式,低碳环保,对下游生态环境也起到保护作用。农村土地不会减少,只是把宅基地置换出来作为城市用地。采用企业化管理,农民有股份在这个企业中,大量吸收剩余劳动力。基础设施投入集中,资源共享。距离很短,一公里内就可以采用任何交通形式去中心服务区。简单说,就是城市形态,农业生产方式。这种新城市形态叫“田中城”。

    artech:为什么想到做这样一个项目?
    Lee:我们的城市化依靠的是经济增长,当经济不增长就没有新的就业机会。城市是脆弱的生态体,无论战争还是自然灾害,都无法抵挡这些危机。但农村却是相对稳定的。农村城市化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效率,把小农经济组织起来,西方农业产业链化的模式是深加工,其他产品的价值是原有农产品的2倍到30倍,而我们只有0.8倍。所以我们农业产品增加价值的余地很大,也可以增加就业机会,就可以缓解城市压力。

    artech:这个项目具体实践中会否产生困难?
    Lee:实践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既保证了开发商最低限度的补偿费用,又保证了政府最低限度基础设施投入。并且保证回迁房的舒适度,使得农民愿意居住在里面。之所以在都江堰首先开始,也是因为灾后重建给了这个机会。

    artech:这种理念能否被复制?
    Lee:一个中心小城镇,整体是一个大的村落,以现代的基础设施把他们组合起来。——这个概念完全可以在中国农村得到复制。

    artech:为什么选择农村作为你的实践环境?
    Lee:现代中国城市很难做出好的设计。西方的设计已经做了很多年,有了娴熟的技巧,而我们中国的设计如果要从边缘进入中心,就必须从观念上可以革新。农村只是一个载体。因为中国农村的问题很独特,城里的房屋拆迁太快,环境变化太快,所以我转向农村。当你把问题定义得很独特,解决方法也必然是独特的。
    中国最大问题是发展太快。这跟经济状态与政府行为都有关系。农村城市化是一个新的视角。

    artech:你所说的观念革新,从你个人角度,是指“针灸疗法”?
    Lee:是的。“针灸疗法”这个理念从中医学中获得启发,中医把人看成是一个体系,对症下药,头痛不一定医头。我把建筑也看成一个体系,针对整个环境存在的问题,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特定场所。

 

 

 

 

    artech:以桥上书屋为例,如何实践你的这个理念?
    Lee:比如桥上书屋所在的村庄。这个闽南村庄有着几百年的土楼文化,那时土楼是一个公共社区,能维系村庄的文化背景,持续生存,后来安全不再是村落的隐患,村民独立出来居住,也就没有了公共社区,家庭结构和社会结构分解了,当一个村落没有了公共场所,失去了向心力,逐渐,这个村落便松散了,开始衰败。
    我找了很久,偶然发现了这个村庄,并且,我认为整个村庄的脉络在于重新复活这两座土楼。因为它们是文化的交集,连接两个土楼,可以重新凝聚以前的文化,建造小学和图书馆是为了吸引这一活力人群,活动便开始在这里发生。无论是物质和精神上,这里都变成了新的农村。

    artech:那么桥上书屋建成后是否达到你当初的预想?
    Lee:事实上,现在比当时预计还好,这里变成了旅游点,乡里自发投资建设了停车场。一边的土楼会改造成青年旅馆,另一边改造成老年活动中心。这时,我们可以说这个建筑是成功的,因为它用很小的投入激活了一整个社区。

    artech:这种商业模式也是你当时的预想吗?
    Lee:当时并未料到,但孩子们通过这里接触外界,这里成为了他们观看世界的橱窗,我认为这是好的。

    artech:你是否仍然在寻求传统农村与现代技术的融合?
    Lee:建筑风格可以与当地无关,但它的功能是与当地环境对话的,既熟悉又是陌生的,这种陌生刺激人去思考。引起当地人对新事物的渴望。

    artech:你是指传统与现代之间构成了对话模式?那么你对材质的运用也是为了实现这种对话吗?
    Lee:是的。城市肌理和农村肌理是不一样的。在农村,石头从山而来,水从雪而来,木从树而来。材质与自然有了对话。建筑在自然面前要很谦卑、低调。为了凸显自然的美,我也强调水平线结构。建筑应该是环境的一部分,而不是生硬添加进去的。

    artech:你认为中国的建筑如何从边缘进入中心?
    Lee:两三百年前,中国还是中心,以文化为背景。西方产业革命后迅速发展,我们被边缘化。想成为中心,不可避免的就是抄袭,比如唐朝时期的日本。“山寨版”有个问题,当你开始复制别人的东西时,你会放弃自己的东西,而一旦放弃自己的中心思想,你就永远成为不了中心。由边缘变成中心,必须独立思考。
    以新加坡为例,1965年独立后,他们一直在寻找自身定位。他们开始讨论文化问题,请大师来做建筑设计,都是摩天楼,但摩天楼不能代表新加坡。于是他们发现,要讨论的不是一个文化进化的主观表达,而是一个环境进化的客观描述。比如,新加坡在热带,热带是建筑的功能问题不是文化问题,于是他们的建筑注重通风和遮阳,建筑出来后,他们发现,只要针对自己的问题出发就能成为中心。
    中国建筑设计现状是,产量大,质量不够。但比例高,机会多。所以要认清自己的问题。

    artech:你通过何种方式来寻找中国建筑的定位?
    Lee:有十几年的时间,我们一直在寻求民族形式与现代化的融合,绑在一起就出现了奇怪的建筑形式,变成一种思维定势:要么东方,要么西方,要么传统,要么现代。但设计不是选择题,是论证题。从2000年后,奥运是一个契机,国际建筑团队的介入,最新的建筑理念引进,中国人开始学习技巧并且讨论建筑,也开始把西方搬过来,填补中国的空白。
    我认为,现在许多西方建筑形态还处于外形时期,但没有探讨社会问题、建筑、人类的可持续发展。我通过探讨这些问题来寻找中国设计师自己的定位,而不再重复中国符号。民族形式和当代没有关系,只能证明对当代的不自信,或者媚俗。中国这么大,什么能代表中国?我们能讲的可以是地域。根据每个城市环境气候的不同而做不同的建筑。不可能有标准的,只能探讨在一特定地域中如何做当代的建筑。

    artech:你探讨当代的语言。
    Lee:是的。当代是不需要粉饰的。当代的建筑思想可以复制,但可以产生许多形态。建筑师应该是理想主义者,否则就没有幸福指数,最好的永远应该是下一个。

    artech:你怎么定义可持续建筑?
    Lee:我认为最简单的可持续建筑就是:使用当地材质,由当地劳动力去做。金融危机后,我们不再以奢侈品为目的发展经济。这是金融危机带给全世界的反思。奢侈是建筑与自然的关系,形式上却可以是简朴的。两者之间的“和谐”永远是主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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