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

 

弗兰兹·卡夫卡,一位用德语写作的捷克作家,被认为是表现主义文学的开拓者。于我,卡夫卡只是一个孤独患者。
     高中时候买过一本卡夫卡的中短篇小说集,那个年纪只能接受连贯叙事情节的我,真是被这本书打击到了。每一个细碎的故事,都是由人物细碎的思绪和细碎的呓语串联而成。比如有一篇题为《中国人来访》的短文,通篇不到六百字,寥寥数语,只勾勒出一个性格古怪的老人,一个办事不利的女佣,和一个冒昧造访的中国学者。我不知道老人为何恼怒,不知道女佣为何取笑,更不知道来访的中国学者一脸笑面是否别有意图。总而言之,卡夫卡的小说让当年的我陷入一种无法理解的窘境。
     但那时候还是很喜欢卡夫卡的《变形记》。小职员格里高尔一夜醒来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丑陋的甲壳虫,此前由他供养的父母和妹妹,对他的态度由尊重到同情,再到冷漠和厌弃。当时我只是讶异于作者奇妙的想法,还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抄写名著导读上面的创作思想,大抵是反映资本主义社会人情关系冷漠云云。现在想想,还真是肤浅幼稚的解读。也许是因为前些时候读了卡夫卡未完成的遗作《城堡》,才猛然间回想起《变形记》,忍不住找来再读。后知后觉,两篇文章,字里行间渗出了同一种孤独。
      格里高尔对于自己变成甲壳虫这件事愧疚又羞耻,他每天小心翼翼地揣测家人们的心情,生怕他们对自己感到厌烦。对于家人无情的咒骂和嫌弃的眼神,他默默消化,无力回应。现在再读起来,格里高尔的每一份胆怯和落寞,那么真实可感,他一个人孤独死去前无声的呢喃,直击人心。就像现在站在人群中的某个孤独个体,渴望诉说,却无人在意他的倾述。
从《变形记》到《城堡》,主人公都是一种沉痛的无力感。
    《城堡》中的土地测量员K,本是受聘于城堡中某位官员,可是却被迫滞留在城堡外面的一个小村庄里。他不断地寻求进入城堡的途径,却万般受阻。村里人对他设防又警惕,没有人真心相信他帮助他。他一个人,握着一纸聘书,站在城堡门前,迷惘绝望,像是拿着一把旧钥匙,敲着一面墙。
      卡夫卡本人,也许正是孤独的受害者。他生活在一个动荡的年代,学习的又不是本族语言,无论在哪一族群体中,似乎都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所以他将这些孤独的体验浇灌到他的作品中,肆意挥洒,每一部,每一篇,都是一个个相似的落寞身影。也许卡夫卡笔耕不辍,是为了不让孤独的病毒束缚在自己的思维中。而我们读其作品,品味这孤独,是为了借他的酒杯,浇自己心中的块垒。在孤独病症泛滥成灾的今天,卡夫卡这个孤独患者的意义,也许是为了证明,所有的孤独患者都有些神似,你无法言明的苦闷,恰于我心有戚戚焉。
         
                                机电学院  郭宇航 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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