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研究一个巴别图书馆?从The Total Library 会议谈起

科学史图书馆 | 如何研究一个巴别图书馆?从The Total Library会议谈起

引言:进入一个图书馆的四条小径

    图书馆是一个跨学科的研究对象,也是科学史图书馆(Bibliothek für Wissenschaftsgeschichte / Library for History of Science and Knowledge)的方法论起点。对我个人来说,我一方面动手设计着一个科学史图书馆,一方面在个人研究的各个方面不断接触着历史上的图书馆——从最开始遇到的的瓦尔堡图书馆,到20世纪初更多德国学者的藏书,再到 early modern 时期一大批科学家、博物学家等等或完整保存,或被拍卖,或以其他方式散佚各处的藏书。我最近刚写完的博论一小节还在尝试把商业视角纳入进来,使用大量数字化档案研究从个人图书馆中散佚到17世纪图书拍卖市场上的著作——马上还要和系里的同事合作一个更好玩的东西。图书馆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存在于虚拟空间中的递归思考机器,我使用图书馆的方法研究图书馆,在研究中又时不时产生建立图书馆的新灵感。

    在今天,我们谈论关于图书馆的一切经常离不开一个文学范式:博尔赫斯笔下的图书馆。它成为了人们想象图书馆的模板,同时也成为了学者研究图书馆的灵感来源,正如The Total Library 会议的海报所示。“图书馆博尔赫斯主义”令人着迷的点在于有限性与无限性之间的裂隙,这种裂隙在信息论和数据概念的视野下变得更加尖锐,而且越来越指向我们永远要追问的问题:人如何面对自身之外的信息和知识?如何处理知与未知之间的关系?研究图书馆就是一个从关于知识的问题出发的的跨学科工作

    进入一个图书馆的路径很多,对我来说比较重要且可见的大概有四条,其间也多有交汇和分叉。

    一是在历史中研究图书馆,如科学史图书馆的3.8.4-1 Libraries这个分类所示,也如这次介绍的 The Total Library 会议所示,后面会详细说明。

    二是在今天这个数字时代进行图书馆的实践,这不仅包括建一个私人图书馆,也包括在各种界面上组织知识的工作,例如知识图谱等。

    三是将图书馆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来创作,这个语境下的图书馆可以完全脱离它原本的功能,而成为一个代名词,一个想象的载体,或者一个故事发生的场景,这种开放性的创作带来的启迪反过来反而会成为人们在历史和实践中理解图书馆的参考。

    四是如 Jonathan Swift《书之战》所示,将图书馆不视为知识的领地,而视为政治的领地,传统与革新、容纳与排斥都体现在图书馆中,乃至将图书馆作为政治言说的手段。

    我一直认为图书馆是一个起点,从这里出发可以产生出我们时代的数字人文的哲学。现在对于数字人文的反思和考古学有一些,但很多就像 Thomas Elsaesser 所说,更像是数字时代的症候 symptom,外加批判一种流行性enthusiasm的简单反作用,而不是哲学上的理解。现在对数字人文的讨论还很少从工具层面上升到认识论的程度,之前跟主持数字人文项目多年的导师Lauren讨论我的图书馆,她最核心的建议就是不仅要做一个工具,而且要考虑这个图书馆在认识论层面意味着什么。在今天描述一种数字人文的哲学,我想需要把历史性的研究例如马普所做的 history of big data 和技术哲学、算法哲学的进展综合运用起来,其实这种也算是属于HPS系也就是科学史+科哲的整合系特有的方法。

文艺复兴时期的巴别图书馆:The Total Library

    在这里推荐一个由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学院主办的线上会议:“The Total Library: Aspirations for Complete Knowledge in the Middle Ages and Renaissance”

    会议时间为2020.12.5
    参会链接:https://www.eventbrite.com/e/27th-barnard-college-medieval-renaissance-conference-registration-128355876883。

    博尔赫斯认为,"The Total Library 的幻想或乌托邦具有某些容易与美德相混淆的特征"。

    本次为期一天的会议将探讨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对完整知识(complete knowledge)的渴望,这种渴望表现在地图册、药材书籍、百科全书中,它们将万物纳入书页中来反映甚至可能是驯服地球的多样性。不管是良性的还是有问题的,完全掌握知识的幻想创造了学习的乌托邦。在当前知识的价值受到质疑的时刻,我们邀请多个学科的学者(艺术史、历史、文学研究、宗教、科学史)来提出关于技术、社会结构和思想模式的问题,这些技术、社会结构和思想模式塑造了知识在特定时刻的意义。

  • 会议的整体议程如下:

    主题演讲一:偶然的百科全书

    主讲人 Elias Muhanna 是研究伊斯兰世界书籍史百科全书史的专家,近年来也在转向数字人文领域。他的演讲题目“偶然的百科全书”。

    知识的完整图景应当是什么样的?

    这是一个适合视觉化空间化地研究的问题。就像博尔赫斯的图书馆的六角形一样,图表的形态和知识建筑的形态都在反映对知识本身的理解。

   Susanna Berger 的 The Art of Philosophy:visual thinking in europe from the late renaissance to the early enlightenment一书里面就有很多有用的论述(科学史图书馆2.2.5-4 Diagrams)。空间化的知识结构,如Frances Yates的Art of Memory中讨论的记忆宫殿(以及史景迁《利玛窦的记忆宫殿》)

    以及罗马马普所 Visualizing Science in Media Revolutions研究小组(https://www.biblhertz.it/en/research-groups/visualizing-science)研究epistemic theatre的Oscar Seip,都能提供不错的参考。

    主题演讲二:文艺复兴时期的百科全书及其简短与繁琐之间的紧张关系

    主讲人 Ann Blair 是文艺复兴书籍史、科学史方面的重要学者,她的代表作之一Too Much to Know:managing scholarly information before the modern age也有中译本,但是中译本好像把 too much to know 这个标题取消了,换成了“工具书的诞生”。其实原标题是很重要的,因为它和这次Blair的演讲一样,都涉及了early modern 知识史研究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信息过载的问题。就像博尔赫斯谈论的有限性与无限性的问题,以及他另外一篇短篇小说里和整个王国一样大的地图一样,任何 complete knowledge 的尝试都需要首先为知识定义一个合适的规模。这方面还可以参考Ogilvie, Brian W. ‘The Many Books of Nature: Renaissance Naturalists and Information Overload’. 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Ideas 64, no. 1 (2003): 29–40.

最后是总结与讨论

  • 会议详情可以进入https://medren.barnard.edu/2020-total-library了解

  •  对会议感兴趣的话可以搜索相关资源补课:

    目前Zotero收录的图书馆史相关资源更多是以私人图书馆研究为主,例如Conrad Gessner的图书馆。英国范围内有两本期刊比较推荐,一个是英国The Bibliographical Society(http://www.bibsoc.org.uk/)的学刊The Library

另一个是英国Art Libraries Society的学刊Art Libraries Journal,详见Zotero.

(原文:https://mp.weixin.qq.com/s/Ept104PLZ6b9EASHH4ZG8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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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史图书馆在线版使用指南
    https://mp.weixin.qq.com/s/jmklOF80gc3jRnnp48lAdA(2021-02-10)

 如何利用工具书研究科学史?一本随时在线更新的百科全书|馆藏更新04
    https://mp.weixin.qq.com/s/ROM_XhCpsdIRQyTBxiSBpw(2020-11-08)

 科学史图书馆开篇语
    https://mp.weixin.qq.com/s/47rIsmUab_-BNKUvNjxAaA(2020-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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